或许她会短暂驻足，为他摸梳，然而那也不过兴趣使然，终究无法挽留前行步伐。最为痛心之在于，她毫无掩饰地袒前缘，只为让他醒悟，那场风迢迢的甜梦结束了。苻黎简直要碎掉了。

“…所以，此行非去不可，我意已决。”苻黎侧耳倾听，并不声，难得安静，那段往事经她中缓缓，伴随月光一并柔柔跌落上，有如万顷山岳倾覆，压得自己动弹不得。

苻黎到秋夜凉气涌来，侵向脊背，于是他了鼻，不再言语，垂着脑袋呆愣片刻，最终轻轻地、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指尖，旋即折跃向屋外，迅速没木之间，再也不见踪迹。

他知该怎么了。见状，白浣月略略松了气，欣之余，但觉小院骤然冷清，地面零零落落几堆黄叶，浸着，沉沉压住一只寒蝉，莫名使人怅然失落。大约秋意渐，难免景生情吧，她躺回床榻，和衣而卧。

“我会很听话，乖乖的，就呆在你的边，哪儿也不去。”说话间。他抬爪用力去角泪痕，吻咧开，朝上挤带笑弧度，惯常讨好神，眸却因浸过，又大又亮，盛满她的倒影，仿佛一即碎。

她当时未有多少反应，自认心境定，视万事为平常，只合了，兀自睡去，然而一连七日，夜半总是惊醒，掌心渗薄汗，月映照，粼粼闪动，她早已步半仙之，脱离世俗污垢尘泥。

先是围绕白浣月足边来回转了数个快小圈，再将内吐，捧在手心，举起，像是庙宇香火之下的虔诚信徒，要将祭品毕恭毕敬奉于心上人前。

在这近乎窒息的庞然威势下，他不知是该怨恨自己生太晚，未及与她结下渊源羁绊。还是去妒忌那位太潇，能在她心底留下弥足重的印记。两相比对，他仅是无从轻重的过客。

长，风中传来故人陨落消息。

而在他泫然乞怜的注视下，倒影摇了摇，无声婉拒他的哀恳。窗外适时拂来一阵晚风，过系在门前的茱萸，枝上几红珠零落抖动，发窸窣声响，敲碎满室寂静。

愿他从此舍离念，潜心修炼，来日得证大，或可再见。年长者的期许总归好，不过翌日睁，居然发现苻黎再度溜回院落。

于是从此封剑世，不闻其他，直至琽君到来，羽翼捎来远方灾殃，裨海的腥风无声过指尖，勾动一丝微妙杀气…她的锋锐尚未彻底荒废，犹待一位好敌手，以证太潇的剑。

而今现衰败华萎之相，无一不在昭示心崩，情劫。既已应劫，自当重渡苦海，再塑心。理应当如此的，但白浣月只觉倦怠疲累，想来天渺茫，她参悟不得，索个寻常凡人，散漫度日也就罢了。

他的步履虚浮，面上却打起十二分的警惕，嘴里似是衔着某，不知捣鼓什么名堂，一路左顾右盼，鬼鬼祟祟直奔卧房而来。甫一见面，他的双蓦然明亮起来。

“那…带上我吧。”他鼻尖皱起几浅痕，发一声细细哀鸣，徒劳最后挣扎。

正待倚着这份清净睡去，忽然发现两撮赤沾在枕畔，拾起细细端详一番，不禁哑然失笑，她到底没有将它走，转而揣怀中放好，充作纪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