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段时间，她频频光顾青楼，许是久未归家，她从心底怀念起了京都那朝歌夜弦的日。漂泊在外又是孑然一的游总是会对故乡分外贪想，她走上了二楼，熟稔地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。今日，她的面前摆着一扇古旧的屏风。上面的漆斑驳，丹青半销。

“阿华…”他言又止。谢昭华甩手丢了一颗碎银给那坐立不安的伶人，秀眉微抬：“再来一首。”她忽而对他展颜一笑，杏眸里漾着纹：“傅将军跟我一听曲吗？”那模样，天真烂漫极了。

还会绞尽脑地去揣他的心思，可能为他话语中若有若无的关切而喜雀跃，而到如今，她早已没了那腔忱，对他也疏离了许多，他听完之后，陷了沉默，手指缓慢地松开。

她心底也会涌现些许的躁动，那是与傅湛没有关系的望，是她涸的内心对的渴望。屏风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谢昭华看到了一角白衣，她抿了一茶，双手把玩着手中的茶盏。茶是陈旧的谷雨茶，味寡淡。

她落寞地侧过脸，将自己的面庞藏于黑暗之中。＊＊＊三年前的记忆恍若在前，那个时候的他还会为此动怒，而此时的他，只会淡漠地回她：“随便你。”她看不懂，亦看不透他。若他是无心，却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对她的在意。

她未曾听过如此优的琴音。没有丝毫的走音，在边被劣质的琴音折磨了数年之后，她评判乐曲的首要准则竟然是在不在调上。畅灵动的琴音从他的指尖倾而，即便有屏风遮挡。

就像当年在京都宴中的她，一样的巧笑嫣然，顾盼生姿，她终究是把他气走了，她嘴角的弧度逐渐僵。落日的余晖铺在她的脸上，在秀的鼻梁后投长长的影。睫轻颤。

而茶盏也是糙廉价。当年她在京都的时候，喝的是贵如金的新鲜明前茶，用的是苍翠剔透的青瓷。伶人落定，素手拨动了琴弦。古琴的声音一响，谢昭华的呼随之一滞。有多少年了。

若他是有心，那丝丝缕缕的关切也不过是天边的云彩，随风而逝，她累极了。最初的时候是学会了不再去关注他，逐渐地，她又学会了不再去猜测他的心思，她学会的越来越多，她大概在不停地失去他。

她也能想象那是一双清濯有力的手在拨琴弦。琴音铿锵有力，时而似金戈铁气回，时而似珠玉落盘委婉连绵。嬷嬷来添了茶和糕，又悄然退去。谢昭华随手拿起一块翠绿的绿豆糕，轻咬了半。

她听了三年曲儿，从未被屏风遮挡过视线，她听的是曲儿，却也欣赏人。胭脂粉虽然俗气，但都是人间的泽，她喜看那伶人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，喜饱满的朱，若是那伶人轻解罗衫。

绿豆糕生酥，清甜利，她着手里余下的糕，目光好似穿透了悠远的岁月，回到了她的二八年华。京都行楚腰，她嗜甜却又不敢多吃，每次廷酒宴之上。